時間又來到了年底,我自己還蠻喜歡到年底的時候, 花點時間回顧一下今年的點點滴滴,除了透過寫寫東西整理自己, 也透過這些書寫來跟朋友們分享一下自己的近況。已經有好幾年, 每到年底都發現自己的今年跟去年做的事情大同小異, 除了分享出國去做什麼,基本上在台灣的時候,生活都挺一般般的, 年年忙碌的不是辦公室就是志工隊。而今年在生活上、 心情上感覺到有不一樣的挑戰與功課需要面對, 有些事情可以畫下句點,有些事情可能還只是一個逗號或是頓號。
大事(一) 我「家」,這間屋子
國小5年級爺爺過世,我們一家從台北搬回台南,住在歸仁一棟7層 樓的公寓裡面,這樣一住這個「家」25年有了。 這幾年老房子開始有些抗議:天花板有白蟻入住, 陽台搭建的屋頂會漏水,遇到強颱窗戶會噴水進來、 床架不堪重壓等等,也讓我媽自去年開始一間一間整修我們「家」內 部。
今年的整修大工程:陽台天花板漏水問題處理後,內部重新裝潢、 我弟房間重新裝潢、我的房間重新裝潢。 基本上現在系統櫃動工不用太多天,但是對我們「家」的挑戰就是, 今年我們家的旅行還是一樣頻繁, 然後我們家今年的客人也感覺比往常多。
自從我爸媽舉辦華人行動,在活動期間與人建立的友誼、情感, 讓我們「家」成為許多人在台灣的家。今年有來自香港的君逸, 他跟著我爸學習,也協助我爸的工作,在台灣常駐快一年的時間, 大部分的時候住我們「家」, 但是訪客太多的時候也還是得請他去住別人家。 另外一批常駐的是侑霖(高雄人)、輔珊(昆明人)夫婦, 輔珊來台灣待產的時候,我們「家」剛好沒人住,鬧空屋接近2個月 ,侑霖、輔珊平時定居雲南昆明,回台灣也都是借住親戚家, 我媽想到我們「家」接近2個月沒有人, 便商討請他們來借住幫忙照顧「家」裡,也因此侑霖、 輔珊來的時候,待產、生產、坐月子,同時幫忙處理我們「家」的許 多事情。
今年我爸65歲,他宣布要退休,今年是他最後一次開辦工作坊, 也因此許多華人行動的畢業生也努力趕搭這一班末班車, 前來台灣跟在我爸身邊2週上課學習。特別有感覺的是從10月開始 ,我們「家」的住宿人員一直不斷在變動。
11月當我去印度、斯里蘭卡的那兩週,我媽幫我整理我的房間, 按照抽屜、櫃子,裡面的東西一包包的用垃圾袋分別裝好。 從斯里蘭卡回來,我的房間已經整個被拆光光。 我回來只睡兩個晚上,又要再飛去日本、韓國, 幸好平時常用的物品也是跟著我從斯里蘭卡回來, 不然面對那一堆堆的垃圾袋, 我還真不知道從何翻找我的東西來打包下一趟的旅程。
從日本、韓國回來,我見到的是全新的房間,禮拜六回到家, 禮拜二就又有一批客人要住我們「家」, 我能夠整理房間的時間真的有限。一直感覺自己被時間追著跑, 我偏偏抵達那天是台灣投票日,行李一放下馬上趕去投票, 排隊排了一個鐘頭完成公民的責任,回到「家」 後馬上開始整理我的房間。這個整理還不只是把所有東西移回房間, 同時還需要重新思考構思東西要怎麼擺,哪些櫃子放青蛙收藏品、 哪些櫃子放平時比較少用的東西、哪些是我常用的,要放在哪裡、 抽屜要放些什麼、電腦要怎麼set up等等,不只身體勞動,頭腦也轉了不少。 還忘了說那週的禮拜一與禮拜二我也都各有一場90分鐘的演講要準 備與出席,時間真的很不夠。終於在禮拜二客人抵達我們「家」 之前,把我房間搞定了,然後我就把房間讓給君逸,去多多(我姪女 )家借住。一直到12月10日那時候,我才又回到我的房間, 開始慢慢適應我的新房間。
大事(二) 台灣,台南EQ協會的青年工作
2006年大學畢業,開始在EQ協會協助青年工作。2009年「 國際生命行動4」回來後,跟EQ協會承諾5年做青年工作。 從高中志工隊開始培訓(一年1屆,共培訓11屆), 舉辦國小生寒暑假的少年營(一年2屆,共21屆), 再到大專志工的培訓(一年1屆,共5屆), 增加暑假國中生的青苗營(一年1屆,共6屆), 再發展到帶大學生們出國體驗生活、參加不同的活動, 也把國外講師邀請到台灣幫年輕人上課(青年營,一年1次,共4次 )。
我這樣做青年工作,默默地也超過10年了,跟這群高中生、 大學生混在一起,舉辦營隊活動,是我生活中很大的一塊重心。20 15年的時候,對EQ協會5年的承諾已到,那時候慢慢思索, 尋找著我的下一步,也讓自己出國流浪了半年, 但是當時候真的對自己的下一步沒有想法, 青年工作也還做的得心應手,身邊也有工作夥伴, 也就這樣繼續做下來。
去年2017年,我開始協助高雄EQ協會做高中志工的培訓, 一年下來我有不堪負荷的感覺。台南高中志工寒假一個營隊, 暑假一個營隊;高雄高中志工也是寒假一個營隊,暑假一個營隊, 對兩地的志工來說,他們一年各出隊2次,但是對我來說,我要出隊 4次,再加上國中生一年1次的青苗營,大學生一年1次的青年營, 跟國外邀請的營隊活動,我曾經兩個月的暑假辦了6個營隊活動。 真的很感謝這幾年被我拉在身旁的年輕人, 雖然他們都說是因為已經簽了賣身契給我,只要我開口叫他們來, 他們就會乖乖的排除萬難,但不得不說,沒有他們跟著我一起做事, 我同時間是搞不定這麼多事。
本來就有的打算,志工培訓經營一陣子過後, 我想要交給別人繼續經營,去年過完特別有感覺,時機好像到了。 台南的高中志工培訓已經有完整的運作模式, 換人接手我自己覺得不會太難,高雄的志工培訓剛剛起步, 我自己還想再經營一陣子。 心底默默希望台南的高中志工可以交棒出去, 我可以從一個主導的角色退成一個輔助的角色。我自己的藍圖: 台南的大專志工與青年營、國中生的青苗營, 再加上高雄的高中志工與少年營。
不知道是該說計畫敢不上變化,還是說老天爺對我有不一樣的計畫, 反正事情並沒有照著我心中的藍圖發展。今年寒假營隊過後, 我下了決定,台南的高中志工和少年營,我做到暑假結束, 九月開始有別人接,我會很樂意,如果沒有人接,我也願意暫停; 大專志工與青苗營的部分,我還在猶豫著。到了8月, 我明確決定大專志工與青苗營的部分, 一樣到暑假通通在我手上結束,青年營因為4月已經開始規劃明年的 活動,因此把明年1 月活動辦完後,也將暫告一段落。
心中有了這樣的決定, 今年暑假的營隊活動便是我跟這一批年輕人最後一次出隊。 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很灑脫,說放就放,不會留念, 但是暑假一起工作,或是跟他們聊天聊到這個話題, 心底都會默默的酸了一下, 特別是去的營隊地點有著許多共同的回憶,跟在身邊的這群年輕人, 算一算我們至少有5年的寒暑假,是一起在這些營隊中度過, 我是有不捨的。
調適心情變成一個新的功課, 理智上很清楚這一個決定是一個對的決定, 走的這一步棋是該走的一步, 但心裡面放不掉的是與這一群年輕人的連結,因為我很清楚知道, 營隊活動曾經把我們緊密的綁在一起。
大事(三) 請辭秘書長
今年最大的一個轉變,就是要離開秘書長這個位置吧。開始在台南E Q協會做青年工作沒多久, 龔萬侯老師就邀請我同時兼任秘書長一職,感謝他帶著我、訓練我, 同時間EQ協會裡許多的長輩也都給我不同方面的支持。
做事情,對我來說不難,大學期間也在系辦公室工作, 簡單的文書處理很快都上手了。處理事情也不難, 反正發生事情就去想想看可以怎麼辦,心理抱持著: 沒有解決不了的事。面對電腦,面對事情,碰到數字是最大的挑戰, 管現金帳對我來說就是一件難事。 不知道為什麼每天結帳數字都不對,而且都不是少錢的情況, 每次都是多錢,算預算表也是要了我的命, 能夠不賠錢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也因此我經手的每個活動結餘都不多,但都有剛剛好打平。
在協會不只是跟電腦工作,很多時候是跟「人」工作。 特別是接了祕書長的帽子後,常常在處理的是與人打交道的事情。 協會是一個非營利的人民團體,靠的是「人」將協會支撐起來,「 人」是協會的一大資產。秘書長帶著秘書處周遊在不同的人群之中: 理監事、講師群、志工群、協會會員、協會學員等等。
協會營造的是一個家的感覺,同時間協會的主張是, 我們幫助願意幫助自己的人。但是我發現很多人會來接觸協會, 是因為生活遇到挑戰,生命有受過傷, 受過傷的生命常常也是心靈脆弱、玻璃心的生命, 如果可以激起他們願意為自己的生命負責的意願, 協助他們從依賴協會可以慢慢自我獨立, 這一批人會覺得協會是一個家。但是也有一大群是只想來討溫暖, 不願意為自己的生命負責,沈浸在一個受害者的角色, 身為秘書長在面對這些人,我常常是那個黑臉, 拒絕他們的期待與希望。
我是一個性子急,基本上也沒耐性的人, 在協會工作的這幾年真的把我的耐性磨出了一大半, 我也發現面對來討拍的人,我的耐性會因人而異。 面對小小孩我是超級無敵有耐性,因為小孩本來就是依賴, 很多事情都還在經驗與學習,討拍、 需要別人的愛是他們的生存模式;青少年我也還可以按耐住自己, 這個階段在從依賴學習獨立,有的時候依賴,有的時候獨立, 常常在那交錯互換;面對大學生,我就開始說話直接, 應該是自己的責任卻不扛起來,我就會很直接地回絕或是回應, 應該有許多大學生被我嚇跑過; 面對跟我同齡或是年紀比我大一些些的人,我是特別容易不耐煩, 尤其是芝麻綠豆的小事情可以在那邊鬼打牆,我真的都在翻白眼; 年紀比我大的人,為了「尊重長者」,剛開始的耐性會多一點, 久了也會翻白眼。
另一個做秘書長很大的學習是「扛後果」, 這也是到現在我也還經常火大的部分。 身為秘書長很多事情不是我經手, 很多時候我不一定有得到最新消息,但是一旦出狀況了, 我是那個要出去面對的人,我是那個要被責罵的人, 我是那個要解決問題的人。 常常這種時候我可以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內在小孩在抗議, 如果這一件事情我從頭到尾都知道, 秘書們處理的方式也是按照我交辦的,是我自己判斷不對、 指令不對,這樣的後果我願意承擔。但是更多時候是我不知道, 或是他們沒有按照我說的來處理,這樣的情況讓我心不甘情不願, 一邊碎念的處理善後。我媽一直提醒我:做一個「長」字的職位, 就是負責扛責任的啦。我真的很不喜歡一直在幫別人擦屁股。
但是我請辭秘書長,不是負氣離職的唷。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發現近幾年,我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一年出國的時間越來越多,辦公室常常群龍無首, 更多時候是當我人在國外,辦公室發生事情,我遠水救不了近火, 看著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應該還是這種常常飛出去的情況較多, 我覺得對辦公室的運作不是一件好事, 基於個人生涯的安排與辦公室運作的考慮下, 才提出離開秘書長的位置。未來還是會在EQ協會底下繼續做不同的 事情,只是就不再運作辦公室秘書處。
大事(四) 從人際關係認識自己
人際關係,我一直覺得是自己這一輩子的挑戰與功課, 先別說家裡有一個很會碎碎念的媽媽, 她的碎碎念很多時候是是關心、是擔心、是照顧, 但是我就是容易有火氣。在生命學習的過程中, 我知道在人際互動裡面我是受過傷的,國二那一年轉學被班上排擠, 當時的情況沒有誰對誰錯,但是陰影還是有的。 所以我發現我可以表面上跟人家好像很熟, 但是我知道要我能夠全然信任,成為熟悉的朋友, 我需要很長的時間。我也發現曾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我是帶著面具在跟別人相處,自己很多真實的想法、真實的感覺, 我不敢說,我在意別人怎麼看我。「合則來,不合則散」一直是我對 人際關係的態度。
經過這幾年的學習,我現在大部分的時候能夠呈現真實的自己, 能夠表達自己的想法與感受,但是方式都很直接, 因此被我傷到的人也很多。 我也發現我時常給人家認為我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但其實那部分的我不見得是全部的我, 例如很多人都會覺得曉芸是一個外向的人,感覺上到了一個場合, 我會去找人講話,我喜歡分享;但是認識久(我不知道要多久)的人 才會聽到我說:其實我是一個內向的人。 我其實也喜歡自己一個人獨處,去到我陌生的場合, 我會有很大的不自在感。
人跟人之間一旦熟悉了,好像都很容易落入一個圈套:我們這麼熟, 所以我懂你,你也懂我。但這條理論好像沒有在我頭腦裡面, 在我人際互動的過程中,常常也因為這個,我覺得我有被侵犯、 不被尊重、不被允許做自己的感覺。 我可以接受別人對我有不一樣的想法,但是在有所「行動」前, 我喜歡自己「有選擇」的感覺。例如我平時不喜歡吃冰的, 飲料絕大部分是「去冰」,如果有熱飲,我會選擇喝熱的, 但是總是有那麼偶爾的偶爾,我也可以喝冰的,我也可以吃冰,我也 「想」吃冰的,只是在我還沒有開口的時候, 其他人都已經為我做了決定,明明我人在現場,卻幫我點了食物, 幫我拒絕冰品。這種時候內心是不舒服的, 卻又會有種種說法在頭腦裡面轉:算了、懶的解釋、 不是冰的也沒差等等的想法,沒讓自己說話而接受發生的狀況。
萍水相逢的朋友,我也會跟自己說別計較,沒關係啦, 但是時常需要互動的朋友,「自動」解讀我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解讀錯 誤,累積到某個時刻我就會反彈。現階段的我, 反彈的時候技巧不夠好,手段有點粗糙。 我想這幾年有幾段人際關係就是這樣陷入考驗的。 但是我也相信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有老天爺的安排與老天爺的意思, 無法強求,學習認回自己的功課,也學習接受發生的一切。
大事(五) 飛出台灣的時候
去年12個月,我飛出去10趟,今年也不遑多讓。去年12月飛去 印度參加亞太青年營,印象深刻的不單單是帶台灣年輕人出去, 我還帶我的芭蕾老師一起去印度,亞太青年營結束後, 我們一起在印度旅行,要回來台灣的時候, 都不得不佩服自己完成這個旅程。
4月跟朋友去澳門度假四天,然後再去日本一趟,拜訪不同朋友們。
5月飛去上海參加華人行動的充電營。
6月跟我爸媽飛去歐洲:挪威、捷克、奧地利、匈牙利, 之後再到瑞士與大批人馬會合,我們一行20人在瑞士道德重整的國 際會議中心參加會議。
7月的前往河北、山西協助帶領活動, 再從寧波小度假一下後回來台灣。
9月再飛去澳洲探望老人家與朋友。
10月底飛印度探班,斯里蘭卡探勘,接著再去日本參加會議, 韓國看朋友後回來,12月底還有一趟福州,並在福州跨年。
每一趟飛出去,工作、玩樂參半, 我自己的心情沒有特別的工作感覺, 因為我漸漸發現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飛出去做的事情跟在台灣做的事情大同小異,不外乎是參加、 協助活動,要不然就是見見朋友、陪伴生命。 飛出去也感覺有比較多時間給自己或是睡覺,我還可以有時間看書; 在台灣的時間因為還有辦公室的行政工作,去上瑜珈課運動, 還有幫忙顧多多,時間常常是卡的很緊湊。
明年我決定再一次全程參加華人行動,已經可以預見7個月將不在台 灣。對明年,有期待、有緊張、有興奮,祝福自己,也祝福大家。 聖誕快樂 新年快樂